Baoxin's profile宝心的幸福生活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May 26

    会撒娇啦

      BB现在已经可以很稳当地坐着玩了,每天回家看到她坐在床上玩玩具,转头看见我,就笑开了花。
      最近BB越来越爱撒娇了,昨天躺在我怀里,用手摸我的脸,头发,都不肯出去吃奶。如果玩一阵,只留她一个人在房里她就哭,跟以前傻傻的不一样。昨天做了一个试验,我和她爸爸玩着玩着突然出房间,只留她和奶奶,起先是没反应,过了一会突然坐在床上哭起来,呵呵,小“者者”。
       前两天我在网上给她买了一个垫子,是一个农场的图案,上面有很多小动物,是可以发声的,按小羊就是羊叫,按小牛就是牛叫,还有小猫,小狗,小男孩什么的,想教她认识一下小动物。
      午觉睡醒,她爸爸就拿出来给她玩,结果心急的爸爸一阵猛按,弄得很多小动物狂叫。萌萌小朋友先是呆了一下,结着放声大哭,还哭泣得很伤心,眼泪流了满脸,哄半天才好。后来,看她过了,又拿出来给她玩,一看到那个垫子,又哭起来。
    May 19

    出殡

       那天当我赶到外婆家时,门前已经七七八八放了很多亲友的花圈了,LG在帮忙放鞭,每来一位亲友就会送来一盒鞭,然后由自家人放。外婆躺在房里,一块布盖着,我发现外婆的身子好小,长年的生活压力使她已经缩得只剩一点点了。外婆的遗像看起来很精神,就象她生前一样,干净,要强。不久殡仪公司的人抬来了冰棺,外婆将在家里停三天,然后“上山”。抬冰棺时家里的人一再嘱咐不能碰到门框,因为门太小,还下了门,在门框上裹上了红布。
      第二天晚上,请来的乐队弄了一个“白喜晚会”,很多街坊邻居也都过来看,先是有两个演唱的唱了一些念妈妈,唱亲人的歌,因为是“白喜事”,中间还安排有一些小品喜剧,但我怎么也笑不出来,而且也很不习惯将这种场面弄得很开心的样子。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回忆外婆的生前种种,抽泣。这种晚会的尾声部分,是由一个演员穿上戏服扮演孝子贤孙带着我们哭灵,用唱的形式把老人的一声唱出来。她这一哭我们就更受不了了,所有人都跟着跪在那大哭,不时还有人向篮子里放钱,我甚至看到有邻居的老奶奶也往里面放钱。虽然我很明白这个钱跟外婆毫无关联,但也扔了一百元进去,好象这样才能让心情平复一点。
      第三天一大早,到殡仪馆火化,我们在帮完最后的遗体告别以后,外婆的遗体就要进行火化了。我们都坐在长凳上等的时候,我看到旁边一个好象是去世了爷爷的孙儿,打扮得很入时,黄头发,还戴了耳环,他哭得很伤心,怀里紧紧抱着爷爷的遗像,一抽一抽的,后面还跟了一群同学。我徒地感到这场情很熟悉,好象是几周以前梦里出现过,不,我确定是之前梦到过这个场景,我这时开始相信外婆的逝去也许是上天安排好的,的确是寿缘已尽。
         车出了殡仪馆,七拐八拐地向黄陂驶去,为风俗是不能走"回头路",所以去的是一条泥泞的路而不是高速,回来则走那条好走的路。办丧事什么都得是单数,车是九辆,包括一辆租的公交车,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亲友。外婆只有四个儿女,所以大部分都是生前的好友的子女,或是姨妈她们辈的好友,很长时间里,外婆都象是个大家的族长,这些好友或是好友的子女,谈恋爱,过春节,都曾到外婆家来吃过饭,吃过外婆泡的咸菜。现在想起来,她一定是很想大家常去看她的,人老了,很怕寂寞,但以她的性格却不愿开口去求人照顾她,她宁愿多做些好吃的让大家能常来玩玩。其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以前不明白,外婆每次说太忙了就不用来,我就真的不来,我就真的“太忙”。
         农村的规矩是到了后吃了饭再上山。这是我第二次到黄陂老家,第一次是很小很小的时候。表舅家的房子很大,差不多有一千平,准备留给他三个儿子的,房前的空地上拉了很大一个棚子,这里将用来摆酒席招待亲友和村里邻居的,屋后用砖搭了几个灶,听说是专门有这种班子,给别人家办酒,出人,出桌椅,出碗碟,60元/桌。不一会,准备开席了,表弟在门前敲了几声锣,这是“催客”的意思,叫乡邻快来入席。菜做得相当好吃,有几个是黄陂特有的,菜数也是单数,配的饭必须是泡饭,据说吃了这个饭,后人工作顺利。酒席中很多菜都有讲究,我只听到了一两个,干子得斜着角切,白喜是这样,红喜就必须横着切,可不能搞错;还有一道菜是用盘子扣着的大块肉,这个菜必须敲几遍锣以后才能打开吃的。
          酒席后,准备上山。我们所有人都披麻戴孝,子辈戴白色,孙辈戴红色,曾孙辈戴绿色,队伍前面由长子长孙抱着遗像和骨灰,中间由“八大金钢”(就是村里的八个青年)抬着纸做的轿子,后面是所有亲友一人扛一个花圈,队伍很长,哗啦啦延了几百米,路两边由青年后生隔五十米就在道路两边放一挂鞭,很热闹。到这个时候,我心里稍微有点安慰,外婆走得还是相当热闹风光的,还有这么多非亲的朋友来送行,外婆可以安息了。
          上的山是易家的祖坟山,埋藏的都是易家的祖先,不远处即是公墓即归元陵园,也就是姨妈她们不屑的“乱地岗”。外婆是新坟在祖坟山的最外面,旁边是外公的墓。据说只有易家自己的子孙才能葬在这里,但即使是自家子孙没有善终的也不能入陵。我们每个人要先到旁边抓一把土洒在外婆墓前,打开骨灰盒时,所有人要背对墓地,取下孝布,等入土了才能转身。一切完结后,我们每个人再在坟前上香,叩头,但这时,墓碑还没立,要等来年清明才立碑。
    May 18

    愿我的外婆在天堂里安息

        514日早上,我在公安局办护照。

      收到安东尼的电话,他家贝勒在超出预产期一周后,终于出生了;

    不到一小时,我又收到妈妈的电话,电话那头很吵,我听见有人在叫,我喂了半天都没人理我,我以为打错了,好一会,才听见妈妈的声音,她在哭,拼命嚷着“嫁嫁去世了!”我的头嗡的一声,一下不知身在何处了。在后面的半个多小时里,我一直处于梦游状态,办好了护照什么都不拿就转身出门,上了的士又半天说不出要去哪里……

      打车到南京路,大家都围着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外婆的人,小余。凌晨四点,小余收工回,跟外婆说话,外婆说她头有点晕,小余要带她去医院,她说是老毛病了不碍事。这天是周四, 每周四三个女儿都会来陪她打牌,这是她一周中最盼望最快乐的一天,所以头天晚上她还做好了菜,炸了些小鱼,等着女儿们到来。早上,姨妈来敲门,门不开,从窗里看到外婆倒在地上了,请人来开了门才知道早就咽气了……

      外婆的一生太硬气了,从不找人麻烦,不愿拖累别人,没想到连最后走,也是这样干脆。只是她留给我们太多太多遗憾,再也无法弥补了,这些遗憾加到伤痛里,难以愈合。

    她心里最大的遗憾,一定是舅舅,前两天她还在说她一定会活到一百岁,她要等舅舅回来,才会闭眼,但这个她最牵挂的人,却最终没能来给她送终。外婆十岁死了父亲,中年时外公又因为是国民党被关进牢房,直到我读小学才放出来,年近黄昏唯一的儿子又离开她,外婆的命真是太苦了。

       而我心里最大的遗憾,是一直没能让外婆看一下毛毛,因为出生是冬天,本想等天暖了再带毛毛来看外婆,老是想着日子还长,晚点也来得及。没有想到,有些事情过了再弥补是怎么也来不及了。

    外婆还一针一线地给毛毛做了两个抱裙,用百种碎布拼的,寓意长命百岁,做两个抱裙整条街的人都知道,因为她眼睛早就看不清了,逢人就要别人帮她穿针,“这是给我曾外孙女做的”逢人就要讲。

       外婆把我带到三岁,后来陆陆续续几个暑假也在她身边住过,我去外地读书,外婆象嫁闺女一样几套几套给我置办齐全,送我上车。小时候有阵子妈妈出远门了,我不会梳辫子,外婆每天早上从六渡桥走到汉正街来给我梳好小辫再,送我上学再回去。可是在她的最后一年,我却因为生BB,做月子,都没能来见下她老人家,就算有千种理由此时也不能让我原谅自己,我心里很清楚,再忙陪老人讲讲话的时间还是能抽得出的,那些理由也只是因为心里觉得日子还长,还来得及。

       其实什么都来不及了,外婆竟连这周四的最后一场牌都不能等,为什么我这么不孝,在上周四妈妈陪她打牌时,我因为有急事找妈妈,都没让她们打完,最后匆匆散场,走时妈妈说下周再来陪您好好打场,我连老人这点小小的幸福时间都要剥夺,我觉得自己没脸作为子孙披麻戴孝。

      小余原是花园的一个电工,后来跟外婆结了缘,每天凌晨开完的士一定要回外婆这来跟她讲讲话,剪剪指甲,捶捶背才能回南湖的家去,而外婆也一定要惦着小余来,问下生意好不好,给他做点吃的,才能安心的再去睡。满房的子孙竟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,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能多抽点时间陪下外婆,如果不是让她独自一个人生活,在周四的那个早上,她也许只是起床起猛了,摔了一下,旁边如果有个人能叫救护车,或只是扶一下,她也许就不会走得这么急,就能等到舅舅回来,就能看到我的宝宝,至少,能开心地打一场牌。

    很多亲朋宽慰说,这样也好,不累着儿女,也不累着自己,象她生前一样干脆;但我想说,这样不好,一点都不好,这么多的遗憾,怎么去弥补?我还想听外婆用带着黄陂口音喊我的小名,听她唠叨我小时候怎么爱哭,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留下,说走就走了。

      外婆,您这么好的人,在人间把苦都受完了,在天堂一定很幸福。今后,我定常去看您,对不起,对不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