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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19 出殡 那天当我赶到外婆家时,门前已经七七八八放了很多亲友的花圈了,LG在帮忙放鞭,每来一位亲友就会送来一盒鞭,然后由自家人放。外婆躺在房里,一块布盖着,我发现外婆的身子好小,长年的生活压力使她已经缩得只剩一点点了。外婆的遗像看起来很精神,就象她生前一样,干净,要强。不久殡仪公司的人抬来了冰棺,外婆将在家里停三天,然后“上山”。抬冰棺时家里的人一再嘱咐不能碰到门框,因为门太小,还下了门,在门框上裹上了红布。
第二天晚上,请来的乐队弄了一个“白喜晚会”,很多街坊邻居也都过来看,先是有两个演唱的唱了一些念妈妈,唱亲人的歌,因为是“白喜事”,中间还安排有一些小品喜剧,但我怎么也笑不出来,而且也很不习惯将这种场面弄得很开心的样子。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回忆外婆的生前种种,抽泣。这种晚会的尾声部分,是由一个演员穿上戏服扮演孝子贤孙带着我们哭灵,用唱的形式把老人的一声唱出来。她这一哭我们就更受不了了,所有人都跟着跪在那大哭,不时还有人向篮子里放钱,我甚至看到有邻居的老奶奶也往里面放钱。虽然我很明白这个钱跟外婆毫无关联,但也扔了一百元进去,好象这样才能让心情平复一点。
第三天一大早,到殡仪馆火化,我们在帮完最后的遗体告别以后,外婆的遗体就要进行火化了。我们都坐在长凳上等的时候,我看到旁边一个好象是去世了爷爷的孙儿,打扮得很入时,黄头发,还戴了耳环,他哭得很伤心,怀里紧紧抱着爷爷的遗像,一抽一抽的,后面还跟了一群同学。我徒地感到这场情很熟悉,好象是几周以前梦里出现过,不,我确定是之前梦到过这个场景,我这时开始相信外婆的逝去也许是上天安排好的,的确是寿缘已尽。
车出了殡仪馆,七拐八拐地向黄陂驶去,为风俗是不能走"回头路",所以去的是一条泥泞的路而不是高速,回来则走那条好走的路。办丧事什么都得是单数,车是九辆,包括一辆租的公交车,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亲友。外婆只有四个儿女,所以大部分都是生前的好友的子女,或是姨妈她们辈的好友,很长时间里,外婆都象是个大家的族长,这些好友或是好友的子女,谈恋爱,过春节,都曾到外婆家来吃过饭,吃过外婆泡的咸菜。现在想起来,她一定是很想大家常去看她的,人老了,很怕寂寞,但以她的性格却不愿开口去求人照顾她,她宁愿多做些好吃的让大家能常来玩玩。其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以前不明白,外婆每次说太忙了就不用来,我就真的不来,我就真的“太忙”。
农村的规矩是到了后吃了饭再上山。这是我第二次到黄陂老家,第一次是很小很小的时候。表舅家的房子很大,差不多有一千平,准备留给他三个儿子的,房前的空地上拉了很大一个棚子,这里将用来摆酒席招待亲友和村里邻居的,屋后用砖搭了几个灶,听说是专门有这种班子,给别人家办酒,出人,出桌椅,出碗碟,60元/桌。不一会,准备开席了,表弟在门前敲了几声锣,这是“催客”的意思,叫乡邻快来入席。菜做得相当好吃,有几个是黄陂特有的,菜数也是单数,配的饭必须是泡饭,据说吃了这个饭,后人工作顺利。酒席中很多菜都有讲究,我只听到了一两个,干子得斜着角切,白喜是这样,红喜就必须横着切,可不能搞错;还有一道菜是用盘子扣着的大块肉,这个菜必须敲几遍锣以后才能打开吃的。
酒席后,准备上山。我们所有人都披麻戴孝,子辈戴白色,孙辈戴红色,曾孙辈戴绿色,队伍前面由长子长孙抱着遗像和骨灰,中间由“八大金钢”(就是村里的八个青年)抬着纸做的轿子,后面是所有亲友一人扛一个花圈,队伍很长,哗啦啦延了几百米,路两边由青年后生隔五十米就在道路两边放一挂鞭,很热闹。到这个时候,我心里稍微有点安慰,外婆走得还是相当热闹风光的,还有这么多非亲的朋友来送行,外婆可以安息了。
上的山是易家的祖坟山,埋藏的都是易家的祖先,不远处即是公墓即归元陵园,也就是姨妈她们不屑的“乱地岗”。外婆是新坟在祖坟山的最外面,旁边是外公的墓。据说只有易家自己的子孙才能葬在这里,但即使是自家子孙没有善终的也不能入陵。我们每个人要先到旁边抓一把土洒在外婆墓前,打开骨灰盒时,所有人要背对墓地,取下孝布,等入土了才能转身。一切完结后,我们每个人再在坟前上香,叩头,但这时,墓碑还没立,要等来年清明才立碑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addy2005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250D4500BA51DD3D!502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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